(CP:娜塔莉亞→伊凡)
(超現實主義.故事地點在娜塔心裡(?).總之請慎XD)


節一。影子的謊言

「我長大了以後,一定要成為哥哥的新娘。」
白瓷般的她小小的雙手拉著哥哥寬闊大衣的衣擺,哥哥半蹲下身,靛紫色的眼映著深藍色連身裙的自己,她彷彿能從裡面看到自己微紅的臉頰和蒼灰色的眼珠。
「好啊,」
哥哥摸了摸她的頭,笑得比小孩子的她還要天真燦爛。
「可是娜塔莉亞還太小囉,等娜塔莉亞長大了,再說要當哥哥的新娘好不好?」

小女孩盤著腿坐在白淨的牆前,被鋪成圓形的深藍色裙擺覆住了她整個下半身,而裙擺下雲白的蕾絲像極海海面的一圈浮冰。慘白色,不知從何而來朦朧的淺淡光華將牆面塑出了一個她的倒影,她看著那和自己一樣盤腿而坐,卻明顯地比自己修長而大得多的清晰身形,沒有太多驚訝的情緒,她只是伸出手指,碰上了牆面。
「伊凡.布拉金斯基一定很後悔吧。」
不是她稚氣的童音,而是和她相似,卻冰冷而成熟得多的女音。
「哥哥……?」
女孩困惑地喃喃唸著,臉上卻因為口中反覆咀嚼的名詞而露出了滿足而幸福的微笑。
「他一定非常後悔這樣騙小孩子吧,說這樣的謊,說只要長大了就可以成為他的新娘……」
「哥哥不會騙我的……他會回來,然後我會是他的新娘。」
童音遲疑卻很肯定,可是她卻聽到了女音略微顫抖的輕哼。

一道水痕,緩緩地自被自己的身軀映成深黑色的牆面劃了下來。
小女孩怔怔地看著。


節二。不回頭的分離路口

女孩記得哥哥離開的那天,北國難有的好氣候卻讓她異常難受,她緊緊地抓住哥哥寬大並微微透著暖的手,似乎這樣就能夠減輕一些讓她只想縮在某個角落的,渾身針紮似的疼。

「娜塔莉亞,」
哥哥喚她,示意她該放開了,她低頭看向抓著哥哥的,自己的手,她不知道是她死死地出了勁或是不舒服的原因,原本是雪色一般清冷的小手卻泛開了紅,像是破碎的鮮血在雪地裡不停地染開、暈開。
她只是抬頭,再次把哥哥溫和的臉龐放入視野中,很倔強地。
哥哥蹲了下來。
「哥哥會給妳帶很多漂亮的向日葵回來,好不好?不是給烏克蘭姐姐的,是只有娜塔莉亞的。」
她只是搖了搖頭,咬著的唇微微鬆開,吐出字句。
「新娘子。」
哥哥愣了一下,像是突然了解似的,然後他笑著,用雙手包覆住她的小手。
「好,如果哥哥回來的時候娜塔莉亞已經長大了,那哥哥一定娶妳當新娘子。」
於是她放開了手。哥哥離開了,再也沒有回頭。

沒有哥哥的她把自己關在寂靜無聲的房子裡,長年霜凍的氣候讓她無須費心去分辨季節,而甚是晝夜,哥哥不在身邊,滿朔對她也似乎從來都沒什麼差別。沒有了哥哥,她甚至不需要聲音,不需要表情,如果可以的話,她想,她應該也不需要心跳,不需要呼吸。

小女孩看著自己映在牆上的影子緩慢地長大,她低下頭檢視自己小小的手掌,還是只能夠把門的旋把剛好圈上,細白色的腳掌似乎也還是哥哥能夠盈掌而握的長度,她困惑地看看自己的前胸,然後把視線放到了纖細卻修長的影子上,女孩第一次了解到這個影子並不是因為光的斜投影或是什麼造成的物理性抽長。

「如果、如果我也是這樣的話,就可以成為哥哥的新娘子了吧。」
已經很久沒震動過的聲帶薄薄地震落一屋子凝止的清寂,那過於稚嫩的童音。
「……新娘嗎?」
清冷如永凍冰稜的女音響起。不是烏克蘭姐姐不是任何她認識的聲音,但小女孩只是盯著眼前邊緣細膩到彷彿看得出髮絲飄動的沉黑。
沒有了哥哥,她甚至不需要恐懼。

雖然那個時候,小女孩仍然不曉得她的哥哥到底已經離開了多久。


節三。風化亡佚之血

娜塔莉亞一直都知道,那個一直在長大著的是她自己,那個一直沒有長大的,也是她自己。

「只要長大了,伊凡.布拉金斯基就會娶妳嗎?」
或者說,娶我。
在女孩尚未對她開口之前,她只是一直保持著緘寂,就像女孩做的那樣,沒有了伊凡.布拉金斯基,她可以喪失聲音、喪失聽力、喪失視覺,她甚至不需要任何肌膚的感覺。
她和那小女孩一樣地愛著他,願意用全部的生命,直到消失之時,去愛他。她和她的差別只是,她比她多懂得一些事情,那是小女孩下意識就不想去想也不想去懂得的。

「嗯,哥哥已經答應我了。」
或許她比她懂得的第一件事就是,她,娜塔莉亞.阿爾洛夫斯卡婭永遠都不會是伊凡.布拉金斯基的妻子。
或許他會告訴她娜塔莉亞妳一直都是我的妹妹我怎麼可能會和妳結婚呢,即使她和他都是國家,兄妹之稱一點都構不成所謂的婚姻障礙,她還是知道他不會娶她──而她明白這不僅僅是他不愛她的問題。

不管伊凡.布拉金斯基到底愛不愛娜塔莉亞.阿爾洛夫斯卡婭,他永遠都不可能會娶她。

「……我可以出去。」
小女孩蒼灰色不動波瀾的眼眸驀地睜大了。
「可是……」

「我知道了。」
女孩接下了她的續口,垂下了頭,緩緩地抬起白瓷般的手,拆下了深藍色如她衣裙的髮帶,手指輕輕地撫過平整的蝴蝶結,將它放到了蕾絲裙邊之外。然後她抬起頭,望著被自己身形遮蔽的全影處,那冽冽的一痕亮銀白。
小女孩牽起自己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上揚過的嘴角,原先粉紅近白的唇瓣在此時像是血管在表皮底下破裂,豔如玫瑰的色澤泛開、渲開。
「那就請妳,代表我,成為哥哥的新娘子。」

一鋒刃口倏地自墨黑的牆面竄出。


節四。從闃暗深處走來的愛

推門聲自身側響起,她站了起來,一樣是深藍如極海顏色在裙擺滾上浮冰般蕾絲的連身裙,淨白如雪的下身圍裙,勒著整個腰腹的寬綁帶在後方打了一個大大的蝴蝶結,繫在髮上的,則是那個小女孩遺在身側的深藍色髮帶。
娜塔莉亞面對著推門進屋,仍然圍著大圍巾,穿著長大衣的男子,沒有任何的表情,甚至,沒有喜悅。

「哥哥。」
她開口,肯定清冷的女音。

「妳……娜、娜塔莉亞呢?」
原來他也知道了嗎?早就知道小女孩永遠都不會長大。
沒有任何的情緒起伏,她將手抬起,食指尖準確地指向半敞的房門口。
她跟著他走了過去。

對,伊凡.布拉金斯基之所以永遠都不可能娶娜塔莉亞.阿爾洛夫斯卡婭的原因在於她自己。

站在門口的她即使視線被前方高大的他擋住了,她還是能夠清楚地描繪出他靛紫色眼眸裡的景象。
小女孩躺在小小的床上,閉上了蒼灰色的雙眸,冷金色的髮散在枕上像未成形就已經散亂的陽光,臉色和膚色都蒼白到近乎慘白,她身上唯一鮮艷的顏色,就是她胸口那一灘早已凝固的,冰玫瑰色的血跡,而那把兇器還筆挺地站立在她的心前,巍巍得像一塊還沒有銘誄的墓碑。

「哥哥,」
她又出聲喚他。

他永遠都不可能娶她。因為她給予他的愛太深太沉,宛如不可測知的大海。即使她從來沒要求過他的回應,她很明白他無法回應。但諷刺的或許是,正因為她付出的愛太過於苛重,他甚至無法承受,僅僅是做一個收受者,他也無能為力。

他回過頭,她第一次發現眼前的這個男人有了所謂──震驚、混亂、微怒──但更明顯的是那名為恐懼的情緒。她開口。
「我要成為你的新娘。」

她為了他,殺了她自己。這樣的愛,他還不起也受不下,他對她只能拉開一條遠遠的距離,就算只是靠近,她對他完完整整毫不保留的──她諷刺地想著──愛,也只能夠帶給他無法抗拒,痛苦而龐大的壓力。
那就是小女孩永遠都不了解的最後一件事,她和她的哥哥,只有唯一走向的,命運。

她望著他,已經遺忘了哭、丟棄了笑,殺了她自己的她,往今往後,只是他伊凡.布拉金斯基一個人的,娜塔莉亞.阿爾洛夫斯卡婭。



【後記】
感覺打白露的文就是要在心情沒有太好的情況下然後一氣呵成呢
因為會害怕那種斷續的冰冷情緒隔了一個晚上後就會變了調
對此篇有任何問題我都願意回答,但是邏輯性反對意見絕對禁止唷(被踹XDD)
(或許在娜塔生日的時候會補一篇伊凡中心(?))(←我不要再挖坑了><)
那麼,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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