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羅德里赫×伊麗莎白
(匈牙利民族解放戰爭取材。基爾亂入有)


裂。

「羅德里赫,這一次我真的要離開了。」
選擇在男人彈過琴後的下午茶時間開口,伊麗莎白沒在正式的場合要求,除了不想把是對他上司的不滿發洩在男人身上,也希望他們能夠好好的道別──以羅德里赫.埃德爾斯坦的名字,對伊麗莎白.海德薇莉的道別。

男人握著骨瓷茶杯的指節突地收緊了。
「伊麗莎白,如果是我做錯了什麼的話……」
他微微垂下首,並沒有看向她,伊麗莎白不是第一次跟他提離開,馬札爾人和哈布斯堡的矛盾一直都存在著,可是他不能,不能夠讓她離開……

「不,這並不是你的錯,」
搖了搖頭止了羅德里赫的話語,伊麗莎白看著他緩緩放下茶杯,瑪麗亞采爾在他的頭上蜷縮成難受的弧線,在一剎那她幾乎以為她要後悔了。可她還是開了口。
「你是貴族,需要生活在哈布斯堡的封建和禮節裡,但我是馬匹上的孩子,我們游牧民族只能是自己的王,我不能夠被束縛在夜夜笙歌的舞會裡,所以、對不起。」
男人終於站了起身,那一貫嚴凜的表情卻在語氣裡透出隱約的破碎。
「伊麗莎白,妳不能夠離開。」

「斐迪南殿下,這……」
他從溫和笑著的斐迪南手中接過文件──內容是批許伊麗莎白家在最近頻繁爆發的革命鬥爭──羅德里赫可以看到身旁也瞄到了批許結果的梅特涅毫不掩飾地皺起眉頭。
「嘛呀,其實他們也沒有做些什麼事啊不是嗎?」
斐迪南朝著自己露出夾雜著稚氣的寬容笑容。
「就算是很喜歡很喜歡的東西,也並不能夠一直綁在自己身邊的。不是嗎?羅德。小鳥兒一但被折斷了翅膀,它就不會再唱歌了唷!」

「……你還是跟我說句『Auf Wiedersehen』吧,或許下次見面的時候,就不能這樣和平了……」
頓了頓,伊麗莎白還是用滲著微微苦的笑道,然後轉身,行離。
如果說羅德里赫你真有些什麼錯的話,或許那就是,你太過於溫柔。
伊麗莎白在走出大宅的時候想著,明明是踩在最柔軟的地毯上,她卻覺得自己的腳下每走一步就銳利地疼痛著。
就是因為你總是那麼樣的溫柔,用那麼樣的語氣說話,用那麼樣的表情微笑,我甚至不知道該不該討厭你──在討厭這個衰腐的家族的同時。或許做錯事的是我,因為我堅持著自己的自由而不後悔,就必須讓你那雙明明就那麼不適合戰爭的手端起槍,面對你不想面對的動亂。

但一直到伊麗莎白關上那幢大宅的厚門之前,她還是沒有等到羅德里赫的那句,
「再見。」


波。

「科蘇特老爹……」
「我知道了,小伊麗莎。」
男子揉了揉她棕色的長髮,閃著絕不服從的革命意志的眼眸有些無奈卻還是選擇了縱容。
「我不會讓妳碰到那個男人的。」
不想正面承認男子穩確地猜中了她接下來的話,伊麗莎白只是將視線垂到了桌面上的戰略圖,卻又因上方那些戰備標記和地名而無措了起來,想再轉開視線,卻又感受到男子從上方投下的沉著眼光。
「可是小伊麗莎,妳是我們整個馬札爾民族,妳是一個國家。」
「……我知道。」

「羅德你真的很奇怪耶!」
「斐迪南殿下您不明白……」
扶著額看著手邊攤開的戰事報告羅德里赫回。
雖說伊麗莎白的戰鬥力他早在王位繼承戰時就已經目見,只是、嗯,只是動真格的時候他還是不免訝異於她接連兩回反擊奧軍甚至就要兵臨維也納的勢如破竹。所以她這次……是真的下定決心要離開了嗎?離開,他的身邊……
「我是不知道呀,為什麼羅德你這麼堅持要鎮壓他們?為什麼決定了又不親自出去打仗?是害怕打輸嗎?羅德、你是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伊麗莎白嗎?還是你只是希望她是一隻不會唱歌的鳥兒?」
「抱歉打擾了。殿下您該吃藥了。」
溫柔的女音插入,羅德里赫看向來處,微微點了頭。
「安娜殿下。」

不、斐迪南殿下你是不會明白的。
看著那名溫婉可親的皇后帶走自己的上司,羅德里赫才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他之所以避開戰場,並不是害怕失敗──自己的實力本就不如她他有絕對的自知之明──他害怕的是和伊麗莎白槍火相見的場面,就算、他確實是在鎮壓她的反動,他也不想在戰場上面對她。

因為,那像是一種真正意義上,再無理由無可躲避的決絕。

伊麗莎白在端著槍描準的時候想著──為什麼,自己會想逃開戰場上的羅德里赫的緣由。
那就好像是為什麼當洪維德軍的腳步在離維也納不遠的地方被擋下來時她甚至隱約有了鬆了一口氣的感覺──雖然那是不應該的,對一個國家而言──她望著可眺見的高聳城牆,想著那或許是在深宮大宅中的男人。
她不想,不想拿著槍,對著那曾經以細白的手執過自己飽受戰火折騰粗糙的掌,淺笑著對著自己說「沒事了,伊麗莎白小姐。」的男人。

「那女人跟你不是敵人的時候,要好好珍惜啊!」
他想起王位繼承戰結束後,刻意前來嘲弄自己的基爾伯特卻突然地冒出了這句話。
雖然他隨後就被伊麗莎白的平底鍋強制驅逐出境,他沒能問到為什麼他要說這句話,也或許是覺得沒那個必要問。
而現在……
羅德里赫看向自己的手掌,不知道為什麼地竟嗅到了專屬於戰場的鐵腥味。


傷。

「我在此時此地宣布,匈牙利,正式成為一個獨立國家!」
隨著科蘇特老爹的言語而爆發的歡呼讓人群裡的伊麗莎白整個人也跟著不住地顫抖起來。
「匈牙利萬歲!獨立萬歲!匈牙利萬歲!獨立萬歲!」
她不自覺地也跟著舉起雙手大聲吶喊著,然後從朦朧湧出的淚裡看見科蘇特老爹對著自己像是欣慰般地笑了,喉嚨一梗,她喊得更加大聲了,像是一種終於下定決心的選擇。
沒錯、馬札爾人只能是自己的王,我們不需要同情不需要憐憫,我們只需要用自己的手,撥開雲朵,找到自己的天空!
而我、
伊麗莎白的思緒頓了一下,又旋即咆哮而出。
我是伊麗莎白.海德薇莉,我是、匈牙利!

「弗朗茨殿下。」
羅德里赫剛站起身,試圖從伊麗莎白宣布獨立的消息裡整理出素日的拘謹穩重,向新上任的上司頷首,卻又在見到隨著上司身後步入的,穿著厚重大衣圍著寬版圍巾的北國青年時──從鏡片後透出掩飾不住地,他驚愕地睜大了的海藍眼眸。
「要不是伯父,羅德里赫,我想事態也不會惡化成這樣。」
弗朗茨.約瑟夫側過身,他身後異常高大的北國青年即使不讓身也絕不可能被遮蔽的,那依舊人畜無害的天真笑容卻讓羅德里赫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想你們應該曾經打過照面了,這是伊凡.布拉金斯基先生,沙俄此次十分慷慨地願意提供軍隊來幫助我們。羅德里赫,我是來徵詢你的意見的。」
「我……」
他下意識地就想要回絕,卻又啞了聲響。

「羅德你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伊麗莎白嗎?」
斐迪南的聲音響在他腦海。
是的,殿下,他喜歡伊麗莎白,甚至他可以赤紅著臉說出那個對他而言太過踰矩的字眼──他愛她。
從他拉起了滿身血塵的她在她眼中的驚詫看見依慕的時候;從她溫婉地抱著菲利奇亞諾聽自己彈琴的時候;從她英氣騰發地衝在自己面前為他趕走普魯士軍的時候;從神聖羅馬離開的那個夜晚她環著自己說「有我,你永遠都不會是一個人」的時候。
他已經習於在下午的時候和伊麗莎白一起準備茶點;已經習於在寫完新曲的時候讓她當第一位聆聽者;已經習於伊麗莎白在街上遇到迷路的自己時說「羅德里赫我買了好些東西幫我一起提回家吧」不著痕跡的貼心;已經習於視野、或是腦海裡經常出現那棕髮碧眸,溫柔地笑著的身影。

「還是你其實只想要一隻不會唱歌的鳥兒?」
不、斐迪南殿下,可是你什麼都不懂。
羅德里赫將視線放回那緊急送來的報告,匈牙利共和國的字樣狠狠地灼燒著他的視覺。
他不能夠接受失去伊麗莎白這件事,不能夠。他不能夠再接受一次自己是孤身一人的空曠寂寥,伊麗莎白給了他許諾,而他不過是在奢求許諾的時限。這個女孩子、他無法接受她的離開即便她不是投靠到別人的懷抱,那是他已經顧不及是或非的念頭──用什麼方式都好,只要能夠留下她,只要能夠,留住伊麗莎白,不管是任何……
視線抬回了那溫和笑著的北國青年身上,羅德里赫突然打了個哆嗦,他甚至為自己將要做的事感到瘋狂。
「我、」
他讓透明的鏡片折射出捉摸不透的反光,一如他的語氣。
「我沒有任何意見。」

不可否認地,當伊麗莎白望見伊凡的身影時,她倒抽了一口冷氣。
並不完全是因為眼前這個她知曉深不可測的男人,而是奧俄聯手的消息在剎那被現實所證實的震驚。伊麗莎白覺得自己的心口疼痛地絕望著,幾乎要不能喘息。
但她回首,望向招在風裡的紅白綠三色旗幟──那是專屬於匈牙利人的力量、公正,及希望──還是咬了咬牙,持槍衝向前去。

「伊麗莎白小姐,」
眼前輕易地用單手就扼住自己的喉頭把自己提起的青年笑得純真無邪,伊麗莎白已經忘記了自己身上到底有幾處的槍傷或刺刀劃破的傷口,她只是用祖母綠般的大眼瞪視著他,堅持著整個馬札爾民族的氣魄,不顯露出任何敗者的樣貌。
「妳真的讓羅德里赫先生傷了很多腦筋呢!」
語調輕如微風彷彿只是在敘述這個孩子真讓人操心,伊凡的手卻漸漸地加了勁,伊麗莎白張開口卻找不到一絲空氣,倏地,腹部劇痛傳來。
「就是嘛,這樣才乖啊。」
像洋娃娃被摔落地面的她甚至無法開口做些什麼反駁,令內臟翻湧的劇痛讓她甚至連蜷身或是喘息都沒有就失去了意識。


跡。

「是因為怕羅德里赫先生會難過所以才沒有很用力的唷!」
伊凡將伊麗莎白帶回宮館時揚著無辜單純的笑意說著,而她的面容,慘白如雪。
羅德里赫伸手撫過尚在沉睡著的伊麗莎白的髮,卻又在要碰到臉頰時拘謹地縮回了手。他望著她還是略顯蒼白的臉龐,似乎想要猶猶豫豫地開口說些什麼,某個高亢刺耳的聲音卻選在此刻響透整座宅館。
「羅德里赫.埃德爾斯坦你這個白癡少爺給我出來!」
他皺了皺眉,起身下樓。

「笨蛋先生,請不要一大早的就……」
邊碎唸著甫走到來人面前,他的領口就倏地被收緊,羅德里赫感到自己的腳跟微微地離開了地面,而眼前,那雙紅眸熾烈得彷彿在燃燒。
「你才是天底下最可笑的大笨蛋吧?!你不知道伊凡.布拉金斯基那傢伙是絕對惹不得的嗎?!你居然去找他幫忙?!你是頭腦被音符塞壞了還是除了音樂你已經什麼事都沒辦法判斷了?!她是伊麗莎白耶!是那個該死的為了你在繼承戰爭和我作對,整天拿著平底鍋擋在你這個沒用的貴族面前保護你的伊麗莎白!你竟然為了自己的無能去把伊凡.布拉金斯基找來傷害她!你這顆迂腐僵化的腦袋到底在想些什麼!」
整個人被蠻力狠狠地摔到地面,但或許是因為基爾伯特尖銳直接的指控讓他愣了,羅德里赫除了艱難地找回自己的呼吸外並沒有以任何的話語反駁。
他看著也氣咻咻喘著氣的基爾伯特,沉默了會,終於啟口。

「伊麗莎白……她要、離開我……」
聽到他的理由,基爾伯特似乎又想要直接掄起拳頭,但他的眼神偏了一偏,卻又悻悻然地甩下已經捏緊的拳頭。
他背過身,在離開之前,只對自己拋下同樣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在那個女人還愛著你的時候,要.好.好.珍.惜啊小少爺。」
最後那加重的語氣,像是壓抑又像是警告。

他半迴過身,看見離自己只有幾步遠的伊麗莎白。
他希望著她會上前扶起自己,說「羅德里赫你沒事吧」然後惡狠狠地對基爾伯特離去的地方咆哮「基爾伯特你有膽就過來給我拍幾下」甚至是追打過去,就像她以前做的那樣……
他忽然又為了自己無稽的想法而失聲嘲諷起自己,眸光有些黯淡地望向她的方向。
傻什麼呢?他對她做了那樣過份的事,折斷了她的翅膀,她現在應該、恨透他了吧,應該絕不會再對他露出那樣溫柔的笑容了吧。可是、她終究還是留在自己身邊了不是嗎?只要這樣……就算她不會再為自己歌唱……就算……
羅德里赫突然覺得心頭窒了起來,毫無希望。

伊麗莎白有些發愣地盯著眼前的男人,或許是經年地處在男人身側,她似乎很久都沒注意到過這件事了,關於他逐漸虛弱的身體──那白皙得幾乎要失去血色的肌膚和越來越頻繁的扶額動作──以及他那自神聖羅馬死亡後就不再的意氣風發──即使他還是個貴族卻越來越沉默甚至接近消極地逃避些什麼。
她看著羅德里赫對上自己的眼眸,那深海藍的眼眸沒有遮掩沒有防備。

「伊麗莎白、對不起……我真的不能夠,不能夠失去妳……」
身上還纏裹著繃帶的女人有些驚異地看向眼前她從未見過的,幾乎是脆弱的男人。
不能夠失去的……是愛這種東西嗎……
就算繃帶下的傷口還一抽一抽地疼著,伊麗莎白卻微微釋懷地笑了。
能不能夠呢?科蘇特老爹。即使是身為一個國家也好,能不能夠去擁有一份,私人的愛呢……

她上前,半跪了下來,笨拙地擁住了那個男人,將他的頭放到自己肩後,就像他每次對自己做的一樣。



【後記.解釋】
終於還是碰了這個我在奧匈裡最不想觸碰的題材啊……
當初看到的時候根本不敢去相信羅德會做這樣的事
寫的時候還是一樣不相信XD
所以沒有讓他直接地去傷害伊莎,也讓他一直處在矛盾中
他不想傷害她,可是他已經找不到別的方法不去失去她←大概是這個樣子的吧

解釋部分
科蘇特是匈牙利1848-1849年革命中最著名的活動家和卓越的領導人,匈牙利民族解放運動的領袖。他在匈牙利人民的心中享有崇高的榮譽,至今人們提起他,還親切地叫他「科蘇特老爹」。匈牙利的革命戰爭失敗后,科蘇特流亡土耳其。1867年,堅決反對建立奧匈兩元制帝國。
(這就是伊莎稱呼他的來源,雖然我在寫的時候一直想到腓特烈囧)
匈牙利現今的國旗第一次使用就是在民族解放,紅白綠分別代表了力量、公正跟希望
斐迪南一世,面對1848革命的第一位哈布斯堡君王,在反對革命的保守派不斷傳出阻撓和騷動時,他卻依然仁慈地批保這些變革,也讓革命更加一發不可收拾。不過他本身其實智力很低,在位時完全受梅特涅擺布, 包括在1831年娶撒丁王國的瑪麗婭.安娜公主(1803-1884)在內(即使御醫已證實他無法傳宗接代)。 雖然只是挂名夫妻,但異常賢惠的皇后依然如同護士般照顧著隨時會顛癇症發作又如同小孩的丈夫。
弗朗茨大家應該都很熟,促成奧匈帝國同時也是其首任的君王

匈牙利民族解放戰爭簡史
1848受法國二月革命衝擊,同年三月科蘇特發表演說要求廢除封建,隨後科蘇特率領匈牙利的代表團去維也納和奧皇談判,奧皇迫于國內爆發了革命,同意成立匈牙利責任內閣,科蘇特出任財政部長。但隨著歐洲革命力量的消退,奧皇決定用武力來討伐匈牙利。1848年9月,以葉拉奇契為首的4萬奧軍大舉進攻匈牙利,一開始,匈牙利的一些貴族軍官們紛紛退卻,匈牙利政府被迫辭職。在危急關頭,經科蘇特倡議,國會選出國防委員會代行職權,科蘇特出任主席。他以非凡的能力組織反抗,9月29日一舉擊潰葉拉奇契的軍隊,甚至向前推進,直到10月30日攻勢才在維也納附近被阻止。12月,奧皇又派5萬裝備精良的奧軍進攻匈牙利,布達佩斯一度被奧軍占領,但科蘇特和人民在一起迎著逆境,英勇戰鬥,終于擊潰奧軍主力,光復布達佩斯。後來奧俄聯合,以20萬大軍撲向匈牙利,寡不敵眾,1849年8月,科蘇特被迫辭去職務,匈牙利民族解放戰爭正式被鎮壓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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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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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Z是個S
  • 真的是太棒了

    雖然中間有一點悲(不其實他只有最後才有一點點甜吧)

    奧匈GJ!

    最喜歡的三個國(加伊凡)都出來了捏
  • 嗯其實它到最後才加了少量的糖XD
    我一直都試圖讓奧匈兩個處在掙扎的情況下
    因為對我而言他們還是很好的一對夫妻^^

    斐沂 於 2009/08/18 19:49 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