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攸蘭特→←基爾伯特→←伊麗莎白→←羅德里赫)
(攸蘭特為大姐所做勃蘭登堡之人設。人設具體請連→http://zoe791225.pixnet.net/blog/post/23896942)
(四人向糾結慎入。)


節一‧Now that she’s gone


「殿下,奧地利來的特使要求接見。」
正把整個上身都趴在大桃花心木桌上逗弄著普啾──這桌還是腓特烈留下來的,他經年累歲在這張桌上的辦公把這桌的木色都撫成了一種溫潤的深紅色,像不透光的紅瑪瑙,啊、如果腓特烈看到自己這樣對待他的桌子,就算在天堂也肯定會拔劍扔到他頭上吧,不、如果先給攸蘭特看到她恐怕就會先皺眉頭了──的基爾伯特聽見侍衛長的聲音,困惑地直起背,好吧現在這樣應該是腓特烈比較喜歡他對待這張桌子的姿勢了。不過先不提這個,羅德里赫那小子被自己打得落荒而逃只得聲明放棄了路德的監護權,那現在的他到底還派人來做什麼?

「這是對方呈上來的信物,殿下。」
侍衛長將皮革手套中握著的物品交到了他手中,他定眼一驗,是枚鑲著純色藍寶石的銀戒,他將它拿到眼前湊著看,普啾似乎是查覺到氣氛的轉變,在桌上咕嚕嚕地叫著,基爾伯特有些殘忍地瞇起了充斥著危險的赤眸。

「對方的名字。」
他的口氣已經是完全的肯定句了,侍衛長頓了頓。
「是,他自稱姓埃德爾斯坦,殿下。」
基爾伯特悠長地舒開了氣,卻讓整座房間都開始充溢著一種壓迫的氣息。
「把他帶過來,」
他輕輕地笑了笑,「記得,一路跟著他別讓他迷路了。」

「是,殿下。」

基爾伯特將視線又落回了戒指內側的刻字,上面寫著,
「Indivisibiliter ac Inseparabiliter. E to R」



沉重的木門被拉開一條縫,摩擦絨質地毯的聲音很輕微但基爾伯特還是注意到了,他仰躺上椅背,裝做漫不經心的樣子,左手卻牢牢握實了。

「殿下,我把人帶過來了。」
聽見一雙足音和門被掩上的聲音,基爾伯特連視線都沒給,就先準確地將手中的物品擲了出手。
沒有聽到預料中對方措手不及被劃傷的輕呼或是文法優雅──說是優雅不如說是冗雜──的咒罵,基爾伯特睜開了眼,坐直身子看向眼前人。

羅德里赫正低頭將自己的戒指戴回指上,那穿著使者服還是透出的高貴氣質和他專注從容的樣子看得基爾伯特滿心就快燃燒起來。
他哼了一聲,「怎麼?你是想來跟我炫耀伊麗莎白那個蠢女人在你跟伊凡的聯手鎮壓之後又被你怎麼訓練成一隻服從的貓咪或金絲雀嗎?還是你想來跟我分享她怎麼哭著求你放過她的人民的樣子?又或是打死都瞪著你的她怎麼被你壓著蹂……」

「夠了,基爾伯特。我不許你這樣說伊莎。」
羅德里赫深海藍的眼怒氣沖沖地瞪著他──就算是這個時候他仍然保有一種固有(迂腐)的風度──基爾伯特更加危險地瞇起了眼,從他看到戒指開始,他就覺得事情一定往他不知道的方向演變了,某個他不會相信的方向。
男人似乎舒了舒氣,才提步向他走來。
「……這是伊莎要我一定要給你的。」

基爾伯特胡疑地盯了盯羅德里赫,他鏡片後的深海藍顯得深不可測,他拿起拆信刀拆開信件,抽出卡片,他一翻開,然後就愣了。
「給你,還有薇赫米娜小姐的。」
基爾伯特突然在羅德里赫一如以往平淡的語氣中找到了一股示威的意味。

「……那女人叫你拿來的?」
她就這麼想跟他炫耀她的「好丈夫」?
基爾伯特盯著卡片上的花體鉛字,那是,奧地利與匈牙利共組二元帝國的典禮邀請函。



他還記得伊莎來到他面前時怯怯的模樣。
「羅德,我想……是不是要送一份邀請函給基爾、呃,還有薇赫米娜?」
他沉默了好一晌,直到伊莎自認不當地說了,「……對不起,羅德……」

「如果妳堅持的話,我願意為妳效勞。」
「羅、羅德……」
「剛好我想親自去把剛做好的我們的結婚戒指拿回來,」他頓了頓,「而且我想,妳現在和他見面,對誰都不好吧……伊莎,妳真的說得出口嗎?」
「羅德!我、我才,我和他……」
他看著他被戳破心事,支吾著的未婚妻,眼睛的深藍色又更深了些許,他上前擁住她,一如往常的溫柔──在殘酷而毫不留情的傷害後,如同月光下的琴聲輕柔地舔舐著黑暗的傷口。
「沒關係的,我去吧。」
「……謝謝你,羅德。」
「……伊莎,我愛妳。」
他用他細瘦蒼白的手臂又更摟近了她。
「我知道,我也是。」

女子回抱住他的體溫那麼暖──他知道奧地利沒有什麼能傷害普魯士的,但羅德里赫確切地有著能傷害基爾伯特──這個人,而不是國家──的利器,就算他無法得到他最愛的弟弟,但他得到了基爾伯特‧拜倫修密特不得不放棄的,他深愛(即便從未承認)的女人。
「不,原本是沒有你這笨蛋先生的帖子的,只是伊莎說她想要送來給你,我才代她來的。」
羅德里赫望向基爾伯特,回答的語調甚至過份輕快。

「……逃避……」
基爾伯特低低咕噥了一聲,普啾飛到他的頭上開始啄著他的髮,他煩躁地揮了揮手把牠趕開,普啾委屈地低聲咕嚕著。

……該死,這個女人,都已經這樣了她難道不應該親自過來嗎?
為什麼非得是伊麗莎白過來?基爾伯特為自己的思緒困惑著。
當然是來負責……
負、負什麼責?
基爾伯特被自己搞愣了。



羅德里赫第一次覺得他在基爾伯特前如此堅強,基爾伯特無法傷害到他了──他彷彿是欣賞著一齣獨角戲一樣欣賞著基爾伯特──就算他等下要吐出多麼鋒利的語句都無法傷害到他,甚至令他發怒了。

因為羅德里赫明白,基爾伯特用手掌把那封邀請函死死地壓在桌上的表現其實是一種顯而易見的脆弱。

「……一個只會逃避的小姑娘跟一個拿著鈍刀廢劍就想來傷害我的小少爺,真是絕配啊,你說呢,小少爺?」
語氣又恢復了基爾伯特一貫地輕佻,但明顯地刻意而過份。
「啊虧本大爺小時候還有那麼一~丁點欣賞匈牙利那小子呢,在她還沒成了個蠢女人對你跟前跟後的時候……」

羅德里赫沒有答腔。
好吧,也許基爾伯特一定會來婚禮──這個笨蛋先生不管現在怎麼掙扎必定都會來的──這件事讓他有些惱火,但是他知道他不可能在主教儀式性地詢問「現在有誰反對這對新人的結合」時,用漫不在乎的搗亂語氣說「我反對」了,因為他選擇了路德維希,因為他身邊早就有了薇赫米娜。
既然如此,那他還能對伊莎說些什麼呢?
伊莎無法對他說些什麼,他也一樣。
羅德里赫安心地想著,他看著還陷入自我混亂的基爾伯特,揚起了有些輕蔑的笑。

「那麼我就先告辭了。屆時的話,還希望你帶著薇赫米娜小姐前來,」
他略略欠了欠身,語氣滲入了一絲張揚的驕傲,「你知道的,這是伊莎的希望。」
「……那我就不送了,別迷路啊小少爺。」
基爾伯特涼涼卻有些壓抑的音從背後傳過來,羅德里赫沒有發怒也沒有回頭瞪他,只要隨便找到一個人,亮出奧地利皇室徽印,他倒不信他會在這迷路到地老天荒。

羅德里赫關上門時靜靜地想著,既然伊莎跟他都沒話能跟對方說,那麼不要見面造成傷害不是比較好嗎?
那個笨蛋先生受傷就算了,他可不希望他的未婚妻受到一點點難過。
那是他的溫柔,管誰會把這樣的行為說成什麼,只要他跟「他的」伊莎懂就好了。

因為他們說好了要,不離不棄。


節二‧should it matter


伊麗莎白並沒有辦法說服自己不愛羅德里赫,即使是在他傷害了自己之後。
從昏迷中清醒過來的那天,她看見坐在古老銅柱大床邊的羅德里赫,他的眼鏡被取了下來,他就用他彷彿海洋一般遼闊的眼睛看著她──為了要讓她第一眼看到他,他有多久沒有閤眼了?她看著他頭上疲倦地倒在凌亂髮間的瑪麗亞采爾,光是這個想法就讓她轉瞬被那雙眼睛裡的浪潮給淹沒。

「……伊莎,」
她聽見他輕聲呼喚,用他獨特的優雅高貴彷彿鋼琴上流泛的光的嗓音。
他俯身向她,她盯著那雙深海般的眼睛。

羅德里赫一直都是個絕對完美的人,擁有一點點的小缺陷但那只是讓別人易於接近他,並無損於他本身的優雅。
他也是個絕對溫柔的人,至少他對待自己一直都是以那種無孔不入的溫柔,處處著想的體貼──儘或那樣的溫柔體貼可能並不完全是她想要的,但是他的確一直一直在為自己著想。

他白皙的臉孔越來越貼近,她聽見浪潮的聲音淹沒上她,從他眼中的深海蔓延而出的愛意溫柔而暴烈,她聽見人民的吶喊和痛哭,看見科蘇特老爹倔強而滿佈皺紋的臉龐,那些聲音和印象在狂風巨湧的海中被浪撕扯成碎片。
……老爹對不起,我沒辦法離開他了。

在羅德里赫的臉孔只剩不到一個手掌的距離時,伊麗莎白微微仰起首,用她蒼白冰冷的嘴唇,吻了他。

在她沒頂於汪洋的那一瞬間,她聽到了一陣氣急敗壞的怒吼。
「那個貴族少爺除了比我囉嗦比我文謅謅還有哪一點比我好了?!連我都比不上的人妳到底是愛上他哪裡?!」
……對不起,──她想著──但是來不及了。



但當伊麗莎白在婚禮會場看到基爾伯特和薇赫米娜時,她並沒有太大的驚訝。
一旁的羅德里赫注意到她的視線後,輕輕牽住了她的手,她在羅德里赫還沒開口之前,就開了口。
「羅德,能陪我過去嗎?」
身旁的男人──她的丈夫──並沒有回話,只是稍稍握緊了她,帶著她邁開步伐。
在那一刻,伊麗莎白想著,也許她和基爾再也不會有單獨在一起的時刻了,羅德剝奪了她最後一次的機會,即便她知道那個如果成行的最後一次除了對彼此的傷害,不會再有更多的什麼。

他們就這樣以牽手的姿勢出現在連袂而來的基爾伯特跟攸蘭特面前。
「謝謝你們願意出席。」
羅德里赫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微微欠身,做好了一個主人該做到的禮節。
「……沒什麼,恭喜你們了。」
攸蘭特看了看身邊臉色難看的基爾伯特,她感到心底一陣空洞洞的,但她還是決定至少為普魯士保留一點外交上的面子。
「……沒想到你會來,基爾伯特。」
雖然早就覺得對方肯定會來,但伊麗莎白還是這樣說了──她說的你,是眼前這個直率地擺著脾氣的基爾伯特,而不是想像中掛著笑容卻牙嘴鋒利的他。
對方抬眸看她,赤紅色的眼睛混沌未明。

「喂我說妳這蠢女人,不過是結了個婚,連稱呼都得改了嗎?那麼我應不應該叫妳埃……」

埃德爾斯坦夫人。

但那個詞在基爾伯特口中打轉良久,他卻始終無法說不出口──他說服自己絕對不是為了怕傷害那個女人,他只是不想、不想,對,不想讓她那麼稱心如意地聽到這個她以後每天都會聽到耳朵生繭的詞彙。



他不想承認。
眼前的女子再也不會是他認識的那個伊麗莎白‧海德薇莉了。

雖然她要離開羅德里赫的時候他並沒有提供她奧援──不、事實上是,除了小時候那些微不足道拉里拉雜的小事件之外,他從來就沒有給她,給匈牙利任何幫助,國土分裂的她是被羅德里赫從安南手中搶回來的,他從來就沒有給她任何援助──但他依然竊喜於她終究是那個獨立馳騁於草場的騎士,不屬於他,不屬於安南,也不屬於羅德里赫。

「我想你要說的應該是,」
羅德里赫出了聲,現在的他的聲音有些過於高亢,像是純銀的鈴鐺聲。
「……埃德爾斯坦夫人。」
出乎意料地,伊麗莎白攔斷了羅德里赫的話語,她看向併肩佇立的基爾伯特跟薇赫米娜,然後把頭轉向了一邊。

但現在的她。

婚姻這件事比她在王位繼承戰時幫著羅德里赫來打自己更叫自己不悅,在打仗時相互幫忙頂多就和自己跟她小時候差不多(雖然這已經令他十分惱火),但選擇了婚姻,代表的就是……這女人、不會再是任何人的了,除了羅德里赫──她讓自己有了歸屬。

一旁的弦樂團開始演奏圓舞曲,他看到羅德里赫略帶禮貌性抱歉地向自己欠了欠身,就挽起伊麗莎白的手,走到舞池中央,為舞會的第一支舞蹈開舞。
身旁的賓客一對對滑入舞池,他正想撇過頭再拿一杯酒來喝,攸蘭特卻握上了他的手,他低頭,看見她如矢車菊花瓣一般柔軟的藍色眼眸複雜糾葛。



羅德里赫朝右前方五步遠瞥眼,微微地笑了笑。
……看來,他應該要找時間稱讚一下勃蘭登堡這個小女孩。
他靠近了他的妻。
「待會見,伊莎。」

他的妻子在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被他送走。

羅德里赫縱使離她再近,她從來都不會感到呼吸的灼熱,只有淡淡的體溫和香味,彷彿他恬淡無波的情緒──伊麗莎白還在想著,握上了那隻手卻炙熱得超乎她的習慣,她抬首,對上那雙一樣驚愕的赤紅眼眸。

說些什麼吧,伊麗莎白。/該死的說話啊,基爾伯特。
她想著。/他想著。
但他的呼氣那麼灼熱,像他眼中就要燃燒起來的烈焰。/但是為什麼她的身上還有草原的味道,那種封存了他們最美好時光的氣味。
我還能對他說什麼?/本大爺跟她早就無話可說了吧,也許只剩下……

「對不起。」

兩種聲線兩種語言同時交疊同一句意思,他和她再度看向對方,誰都想要先轉開頭,卻誰都沒有轉開。
沒有人認為一段循環旋律的換舞能夠改變什麼,羅德里赫不認為,攸蘭特不認為,他和她也不認為。這終究只是一次儀式而已,一次告別的儀式。

他曾經以為她不會屬於任何人,可是事實上是因為他比她更早屬於別人。
(雖然這麼說,但是他和薇赫米娜幾乎沒有用過夫妻的身份出現在她面前,他每次來羅德家討打的模樣都幾乎要讓她誤以為,他們都並不屬於。)
看到羅德里赫那只該死的戒指時,他第一次清晰地認知到他對她是多麼地無可置喙。
(但是她在繼承戰爭的硝煙中看到薇赫米娜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她還是能對這個傢伙打打鬧鬧碎碎念,但是那份實際上的意義已經不屬於她了。)

伊麗莎白讓腳步慢了三分之一拍,還是決定讓禮儀性交握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灼。
這是大火燎原的最後一次機會了,──她知道──因為草原很快地,就會被大水噬沒。


節三‧what makes it to


羅德里赫凝視著窗外,雨雪相雜打在玻璃窗上──伊莎不喜歡這種天氣,她說如果只是下雪的晴天那還爽朗,但是這種雨雪混濛的天氣,沒出去一會衣裳就會變得又重又冰。
腳步聲踏近了大廳,只有一個人。雖然他知道那並不是他在等的人,他還是回了頭。

「……攸蘭特。」
因為早就認識了,不在正式場合也不是敵人,他也沒必要對這個女孩那麼生疏,羅德里赫端視著眼前依然軍裝的女子──老實說,有時候他也會懷疑基爾伯特那個傢伙究竟是有多大的幸運,能夠讓這樣的女孩始終跟隨,還讓另一個女孩、嗯……

攸蘭特看著眼前一下前線回到總部,就馬上換回了平時襯衫長褲的羅德里赫──他是真的很不喜歡打仗呢,和另一個人完全不一樣。她開口。
「你有看到基爾嗎?」
她知道這個問題她隨便抓一個人來問都會得到答案,但是她就是想問他,他那麼溫柔──或許,她想著──他的回答會讓她沒那麼難過吧。

「那個笨蛋先生跟路德出去了。」
去接伊莎到這來。
羅德里赫並沒有把這話說出來,事實上,他就是為了要見伊莎,才會從前線回來的。他知道伊莎一點也不想打仗,但她太想改變特里亞農條約對她的傷害了,而從另一方面來說,現在的她也沒有能力,讓自己保持中立。

攸蘭特在他身邊坐了下來,即使是在總部她還是把一頭奶油金的長髮給盤了起來,保持隨時能出戰的狀態──都一樣,她和她都一樣,總是連一點讓人保護的餘地都不留,(羅德里赫想著,又輕輕地笑了)也是,這樣才是一個國家該有的樣子吧。

「……她、是個很好的女孩子吧……」
那堅忍溫柔的聲線聽起來像是天空快要崩壞的烏雲。



即使不是夫妻,退成下屬了,也還是會在意吧。
羅德里赫看入攸蘭特有些躊躇的眼中。靜定地開了口。
「是啊,」
開朗堅強溫柔體貼,從他把她從安南那接回自己家後,他就一直一直在發現她的優點。
「她是個很好的女孩子,唯一的缺點就是,她並不愛我。」

然後他看到攸蘭特有些驚詫的眼神,他又輕輕地笑了笑,這件事情也許全世界的人都不以為,但他知道真相──啊,雖然說有時候他會覺得居然是他知道真相,還真是一件殘忍的事啊。

比如說只有在她追逐基爾伯特時,臉上才會出現的那種暈如晚霞的色彩,才會有那種壓抑不住的興奮高亢語調,她的裙擺才會飛成那種美麗的弧度像是鳥兒橫過向晚的天空。
比如說他很少和她共轡或是並騎,她總會體貼地說羅德你不是不怎麼喜歡嗎,他看著她孤自一人騎馬馳騁的樣子,那讓他感覺騎馬這件事好像是他被隔除的記憶,只能夠有伊麗莎白,和基爾伯特的回憶。

「……那妳覺得基爾伯特愛妳嗎?」
他在她還沒吐出什麼困惑之前就發出了問句,羅德里赫看見攸蘭特的唇微微抿了起來。

「我想我並不能說他不愛我,」
否則她不會擁有那麼多次他緊擁著她的記憶,讓她連憑想都覺得灼熱;否則他們不會互相承受對方的眼淚和軟弱,然後一邊抹去淚水一邊相互取笑;否則他就不會一次次或玩笑或正經地告訴她,「攸蘭特,本大爺還真的不能沒有妳吶」……可是、可是……

「但那是愛妻子的愛,愛親人的愛。」
所以他愛她如愛一位親人,他保護她心疼她安慰她,捉弄她跟她鬥嘴,讓她看到他難過的樣子失落的樣子。對基爾伯特而言她的份量或許比薩克森重,比路德輕,但是不管怎麼說,她都不會是最特別的一個,他們結了婚,而基爾伯特只是把她當成親人

──妻子是親人,不是情人。



「所以伊莎對我,也不過如此而已,她愛我如同愛一名丈夫。」
他攤開白皙修長,但因為最近在前線而磨出了些傷痕的手,眼神真實絕對。
「可、可是……」
攸蘭特感到愈加困惑,如果伊麗莎白愛的不是羅德里赫,那麼為什麼基爾會在把那封結婚請柬扔到自己面前時說什麼「那個小少爺到底有好的就非得要挑他嫁」之類的話呢?而且這樣的話,是不是就代表,伊麗莎白愛的人其實是……?

「有一個很簡單的方法可以證明,」
羅德里赫微微仰頭,語氣清澈如日出的海面,「如果妳覺得對方除了某一個人的事之外,對妳坦誠相對毫無隱瞞的話,那麼他就只是把妳當成親人,不是情人。」
因為親人是自己的疊合,但情人是雙方的拼湊,所以真正的情人,就算成份很小,也必定會相互欺瞞。

「也許她愛我,也不過是如同愛著一個理想的夫妻型態與家庭型態──在菲利奇亞諾和神聖羅馬都還在的時候──但她沒有真的愛過我,是她自己一直這麼認為著的……不過這樣也好,我才能把她,留在身邊。」
羅德里赫看向攸蘭特,某個方面來說,他和眼前這個女孩子,應該算是一樣的人吧,一樣都是愛上了把他們當成親人的人。
「……那麼基爾伯特呢?」

聞話的攸蘭特抬起了頭,她並不了解羅德里赫想問的是什麼──也許羅德里赫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想問什麼──不過如果是基爾的話……
她搖了搖頭。
「他從來不理會這些事。」

也許這些事真的對他很重要,也許他對待她真的是毫無隱藏像是對待某部分的自身,也許他並不是這樣對待、伊麗莎白的……但是他不會說,不會承認,他甚至也不會去想,那些情緒和情感蔓生滋長,但他寧願一劍斬斷也不肯抽絲剝繭,因為對基爾伯特‧拜倫修密特來說,那並不是他生命中的首務。




「我想也是。」
羅德里赫看起來毫不意外。也許他該感謝的除了伊莎覺得她是愛他的之外,還有這個笨蛋先生從來不在確認自己心意的事上費過一丁點心。
「……說起來,攸蘭特,還真辛苦妳了……」

女孩在經過這樣赤裸裸的坦白後,似乎終於鬆下了什麼,她用她矢車菊藍的眼睛看向羅德里赫,堅定無疑。
「你也不覺得辛苦吧,所以跟我說這種話也沒有必要。」

誰才是真正的辛苦呢?
攸蘭特想著,她辛苦羅德里赫辛苦,那麼基爾伯特跟伊麗莎白其實也一樣辛苦吧。
她突地想起基爾伯特曾吞吞吐吐對她說的話,「妳會討厭自己是個國家嗎?」
這個想法讓她突然感到坦率地溫柔了起來──沒有嫉妒,也沒有怨恨。
她低聲開了口,「也許情人就是不能在一起的吧……所以我們只好幫他們擔負這個責任了。」

聽見濕漉漉的三雙軍靴踏過門廊的聲音,羅德里赫站了起來,走到了攸蘭特身前,他最後的那一句話極輕極微,而且沒有一點堅硬和鋒利。

「……但是、誰能跟誰走到永遠呢……」

然後攸蘭特就看見了皺眉的路德、正和身邊的人吵得不可開交,褐色大波浪髮雖然濕漉漉地滴著雪水,眼神卻還是神采奕奕像是春日的草原在光下泛出光彩的,他曾經的妻子,還有,那不管是眼神還是音調,都讓她在無比熟悉的同時又不自覺感到陌生的,她曾經的丈夫。


節四‧Missing


當伊麗莎白抬頭,看見攸蘭特的時候,她只是蒼白地笑了一笑。
「幸好妳敲了門,否則我就會不管拿個什麼扔過去了。」
攸蘭特知道伊麗莎白口中那個不敲門就會闖進來的傢伙是誰,所以她也只是笑了一笑,「如果妳真的扔了也沒什麼不對,因為是他叫我過來的。」

攸蘭特和伊麗莎白彼此都幻想過很多次和對方單獨見面的情況──關於對方到底是怎麼樣的女孩子,能夠使那隻黑鷲甘心停棲。

「……妳還好吧?」
「那傢伙呢?」

伊麗莎白乾脆地搶下了攸蘭特吶吶的話頭,她知道攸蘭特是特意不提及基爾伯特的,因為怕她心裡不舒服──終究還是這麼一個堅韌而溫柔的女孩子呢,就和我完全不一樣……──不過既然是期待也等待了這麼久的單獨會面,雖然是在這種情況下,不談他也太可惜了吧。

「……又出去了,」
攸蘭特走到伊麗莎白的床邊坐下,伊麗莎白已經在床上坐起了身,她看著床上那個蒼白的女人,突然也笑得有點蒼白。
「我一來也不等我說什麼就把我帶的軍隊拿走,只說臨時不能過來就叫我來看看妳……」

「和這種男人在一起,還真是辛苦妳了。」
伊麗莎白用盤腿的方式坐著,她把長髮全撩到了背後,這樣的她看起來稍微精神了一點,而知道她和羅德里赫說的辛苦是完全不同意思的攸蘭特只是聳了聳肩。
「他從小時候就是這個脾氣吧,所以才一點都改不了。」



「是啊,從小就驕傲自大狂妄任性天上地下唯我獨尊還打死不認輸,不過啊,小時候那傢伙可是都被我壓著打的呢!」
說到後面,伊麗莎白笑了出來,攸蘭特也輕輕地笑了──為了她們認識的這個男人,數百年不改的稟性。
「不過有一點我怎樣都不得不朝他認輸,」
伊麗莎白的笑又變得有點澀。

「……是他每次什麼都不說就去做去衝吧。」
攸蘭特幽幽地接了話,然後她們相視,又默契地微笑了起來。

「是啊、說起來羅德就好多了……至少我不用擔心他什麼時候會在外頭大傷小傷地被抬回來……」
羅德只會用溫柔的音調優雅的手勢修長的身影端莊的步伐穿梭在大宅每一個角落,讓整個宅宇都溢滿他海洋般的溫柔。也許羅德是水,而基爾是火──伊麗莎白開始胡思亂想著──火會讓草原燃燒,美麗歡愉地毀滅,但羅德是水,水只會溫柔的灌溉草原,只不過他的溫柔太過洶湧,

一個是海,一個是火,被淹死或被燒死,結局都是一樣的吧。

伊麗莎白在書上讀過這樣的話,亂世中什麼都不會是理所當然的,出去征戰的人不一定能活得下來,等待的人也不一定就能夠等到對方回來,可是對他們,對國家而言,不論在什麼時候都是亂世,不論在什麼時候都不會是理所當然──尤其在那個人是騎士而不是貴族的時候。就連她和羅德相互許諾的不離不棄,也還是互相離棄了啊。

「可是我覺得妳會是跟他一起站在戰場上的人啊,和我跟他一樣……你們小時候不也……」
「妳和我都可以做到這件事,只有一個差別,」
伊麗莎白端視著攸蘭特矢車菊藍的眼睛──多漂亮啊,多漂亮的一個,德意志女孩……

「因為我不是一個德裔的,日耳曼裔的國家。」
伊麗莎白的瞳孔沉沉地落下了深綠的帷幕,她從攸蘭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是她終究無法和基爾伯特在一起最絕對的理由。



「……那個、其實這次是路德叫我過來的,他希望我能讓基爾、放棄這裡……」
還是決定挑起這個話題的攸蘭特看到伊麗莎白有些茫然的表情,她笑得有點無奈──也是,她早該就知道基爾會用上司的命令啊總之總總的理由,來掩飾他從不仔細梳理的蠻橫的心意吧。

她還記得路德跟基爾用軍用電話大吵的那一天。
「哥、你去跟阿道夫說,這樣下去黨衛軍的力量會被耗盡的!」
「West!你明明就知道我不可能放棄把這裡讓給伊凡那個混帳!」
她從來不知道基爾經過了電話的聲音還是可以那麼大,大到根本不像是在說話或吵架,而是發洩的咆哮。
「伊麗莎白根本就不希望你在那裡!」
路德用罕有的音量向他的兄長咆哮回去,話筒對方沒再傳出聲音,路德緊緊握著話筒,像是握住一條驟然被割斷的線。她記得她靠在牆上閉上了眼,只是不停地不停地搖著頭──這男人啊、這男人啊……

「要布達佩斯防守到最後一個人的確是阿道夫的命令、但是基爾可以不用在這裡的……是他自願來這裡,又用命令三番兩次壓下馮想要突圍的提議的……」
攸蘭特第一次覺得要說出這些話還真是困難啊,說這些話,就彷彿連她也承認了基爾深深愛著的是伊麗莎白一樣,吶吶有時候事實這種東西啊,就是不管在心裡已經反覆體認得多清楚,真的要親口承認的時候,那些聲音依然像利刃一樣劃過自己的喉頭,彷彿聲帶,遍體鱗傷。

兩個女人就這樣對視著,伊麗莎白看著攸蘭特的侷促不安轉為坦然,攸蘭特則看著伊麗莎白從震驚平復成理解。

「……那就把他帶走吧。」



伊麗莎白覺得自己的喉嚨像是卡了石子一樣,她說出那句話的聲音是多麼不自然多麼不像她──雖然她一直希望基爾伯特能馬上消失在她的眼前──也許她早該和他分手了,從她被安南帶走的那一天起,他和她的故事就應該結束了,從他和攸蘭特結婚的那天起,從她為了羅德和他對陣的那天起,從她決定嫁給羅德的那天起……有太多太多次機會讓她(或他)結束這個過度冗長而憂傷的故事,可是他們卻從來都沒有真正讓這個故事結束過。

而現在,故事必須結束了。
「……如果因為我讓他失去路德的話,他會恨他自己的。」
他不會恨她但他會恨他自己──但後者偏偏比前者更令伊麗莎白無法忍受。
「我會和他說清楚的,妳也去跟那傢伙說清楚吧,他絕對不可能放下路德的。」

攸蘭特看著伊麗莎白,突然有種心神共通的凝合感,這個女人,的的確確不負於基爾伯特的傾心啊……
「那伊凡……」
「放心,我不是沒有和他交過手。」
所以,至少她並不是對自己接下來的命運全然無知──這個體認讓伊麗莎白哆嗦了一下也稍微地心安了起來。

「伊麗莎白,對不起……」
「妳在說什麼傻話,攸蘭特。是我自己要離開你們的,是我背棄軸心的。」
伊麗莎白握上攸蘭特的手,發現她的手也如同自己的一般冰冷而顫抖著,她只是和攸蘭特對視,然後一起露出了淺如冬曙的溫柔笑容。
「……那麼這個笨蛋男人,就拜託妳了。」

然而平靜地說出這句話的伊麗莎白並不知道,和眼前女子產生一種惋別情緒的攸蘭特也不知道,

關於他和她的故事寫下的最後一句話,只能夠是一句謊言。





【後記】

字數9946是有沒有這麼可怕= =

每一節的名字包括篇名都是普匈主的歌噢(以下是無音樂節錄)(總覺得我跟這種類型的歌有種可怕的相互吸引力="=)


〈他和她的故事-蕭亞軒〉

誰愛誰 誰又流乾了眼淚
誰後悔 難分難捨太傷悲
他愛誰 誰應該止住眼淚
她心碎 誰又該乾脆離開
誰愛誰 誰又能反反覆覆
誰後悔 誰在忍受著孤獨
誰瞭解 他退出 她孤獨(誰退出 誰孤獨)
愛得太盲目(誰不滿足)


〈Now that she's gone-林俊傑〉

Girl you know I miss you so(女孩,你知道我很想你)
I didn't know you had to go(我不知道你不得不走)
You've had enough of our distance baby(寶貝,我們之間的距離已十分遙遠)
Before I had the chance to say(在我有機會表白之前)
I'm staying with you(我和你一起度過 )
For the rest of my life(我剩餘的生命)

Don't keep telling me these words(別繼續告訴我這些話)
You don't know how much it hurts(你不知道它是多麼的使人痛心)
And I'll promise you eternity(我會承諾永遠)
If you promise me your stay(如果你答應留下)
But now it's too late(但是現在已經太晚了)

I'm no longer the man that I was(我不再是以前的我)
I will go on without her(沒有她我依然會繼續下去)
Like a fool who's too sure(像一個自以為是的傻瓜)
I'm like a bird who's lost her wing(像一隻失去翅膀的鳥兒)
A fire without its flame(一把火沒有它的火焰)
I don't know how to be strong(當我的愛還在繼續時)
When my love has to move on(我不知該如何堅強)

I am a song without a soul(我是一首沒有靈魂的歌)
Now that she's gone(此刻,她已離開)
What's left of us is this song(留給我們的都在這首歌中)

This is our song without a soul(這是我們沒有靈魂的旋律)
Now that you're gone(此刻,你已離開)
What's left of us in this song(留給我們的只有這首歌)


〈Should It Matter-Sissel〉

Easy to move on
To forget to about it all
Is that what you do, hoping I will be gone

So should it matter
What I do or what I've done
As long as in my heart
You're still the only one
I hear you say it
But I don't think you understand
I can be trusted now, I swear to you I can

If you got to know me again
Maybe then -- maybe then
We could see what what we should do
But that's all up to you
I'll be waiting for you


〈What makes it to-鄧紫棋〉

前幾篇有不想貼XD


〈Missing-伊凡塞斯〉

Please, please forgive me
But I won't be home again
Maybe someday you'll look up
And barely concious you'll say to no one
Isn’t something missing

我請求你諒解我,
但我不會再回去的。
也許有天,你抬頭,
也許你會不自覺的,問著天空:
“是什麼不見了?”

You won't cry for my absence, I know
You forgot me long ago
Am I that unimportant?
Am I so insignificant?
Isn’t someone missing me?

我很明白…你不會為了我的離開而哭泣
你早已經把我忘了。
對你而言,
…我是那麼地不重要嗎?
…我是多麼地渺小?
“是什麼不見了?”
“有人想念我嗎?

And if I bleed, I'll bleed,
knowing you don't care.
And if I sleep just to dream of you,
and wake without you there.
Isn't something missing?
Isn't something...

假如我血液流出,我就讓它流,
我知道你一點也不在乎。
假如在夜夢中不斷夢見你,
醒來後你根本就不在。
是什麼不見了?
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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汲影井深

斐沂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2) 人氣()


留言列表 (2)

發表留言
  • 麻糬麵包
  • 恩…就、就是阿…恩……
    其實我在大大的痞客幫沉很久了……
    剛、剛開始是因為被米灣釣到的…(←這人嚴重米灣控

    不知道大大你現在還萌不萌米灣?我們一起萌米灣吧☆想說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米灣同萌…所以…

    那,我要怎麼稱呼你呢?
    我叫麻糬麵包,叫我麻糬就好ˇ請多指教☆

    對了!說到伊麗莎白姐姐的配對我偏向奧洪呦……☆

    那,我們當朋友吧(欸你這是強逼)

  • 叫我斐沂就好ˇ

    噢其實我現在還是很喜歡米灣啊,只是很久沒產文了orz
    這對不但分別佔據我APH喜歡人物的前兩名,也是我最喜歡的配對>///<

    不知道麻糬有沒有米灣的相關創作呢我想看XD
    我也覺得米灣同萌真的很難找吶(當初就是因為找不到所以乾脆自己寫XDD)

    伊莎姐的話我已經是無可挽回的三人行了哈哈

    嗯,是朋友囉(握手)

    斐沂 於 2010/09/23 00:16 回覆

  • 麻糬麵包
  • 噗唭噗唭ˇ(←這人開心都會發出不明叫聲

    所、所以說是…斐、斐沂…斐沂姐姐囉?(欸不要給人亂加姐姐

    VE~不能叫妳姐姐嗎?(欸

    是說我也有一些米灣創作啦ˇ然後也有認識一些米灣同萌ˇ我可以介紹給你認識喔ˇ米灣可是我萬年直線呢ˇˇˇˇˇ(開大花

    http://serenade80099.blog132.fc2.com/
    我的f子ˇ
    aph創作有:米灣、泰越、英賽。(都一篇)
    還有20字微小說ˇ

    斐沂姐姐是朋友囉~(撲抱(踹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