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艾伯x大小姐(月容水心)
*此篇甚虐(?),請做好心理準備XD


2‧Allergy-side Evarist(過敏)

  他唯一一次認真地跟小姐惱過,就是古魯瓦爾多剛進來的時候。
  這件事家裡沒幾個人知道,除了小姐、他和古魯瓦爾多,就只有艾依查庫知情。那時候小姐身邊只有他和艾依,還有零零總總收服在卡片中的小怪獸們,那時候他們還不住房子,只是在外搭帳篷露宿、野炊,實話說他喜歡那個時候,只有小姐和他和艾依,以及小姐放出來補牌組第三個空缺的犬神,艾依總是對犬神的存在哇哇大叫要小姐把牠收起來,而在他對艾依輕聲叱喝後他就會咕噥著安靜下來──然而這樣的日子,全都被古魯瓦爾多破壞了。

  那個傲慢無禮、冰冷沉默的,然而又跟他們一樣重視著小姐的黑王子。
  沒錯,他看得出來他重視小姐,就像珍重一個家人一樣地重視著小姐──該死的偏偏他凌厲的眼睛就是能看穿古魯瓦爾多的真心,因此他無法用一個看起來比較合理的理由去討厭他。

  他剛到家裡的第三天,就升上了LV3,其中的不足數,還是小姐拿著他和艾依藉由任務積存起來的錢幣向商人兌換的。艾依為此直率地向小姐抗議過,然他卻選擇了沉默,艾依對他的沉默顯得不滿,也或許只是因為打抱不平,「艾伯,連你也放任小姑娘嗎?」他曾這樣質問過他。

  「我沒有。」
  他低聲,堅定地反駁艾依。軍犬不甚明白地眨了眨眼,然後又像想到什麼似地拍起手來。
  「啊,所以這是你的謀略嗎?你在計劃什麼嗎?」
  他沒有回答艾依的問題,軍犬什麼都不明白,他不明白眼前這個倚仗著智慧才幹縱橫沙場的大尉也會有無計可施的一天──而一切只是因為他害怕了。

  他還記得小姐抽到他的R卡時,只是個笨笨的新手,她不知道R卡的記憶對自己的重要性,也花了些時間才實驗出智略的用法。他第一次告訴她自己的故事,是關於那場泥濘的冬日戰爭,他給睡不著的小姐說故事,像是哄一個孩子睡覺,然而聽完故事後小姐沒有說話,她只是略微咬緊了唇,也不問自己的意見就靠上了他的胸膛。突如其來的重量和溫度讓他一瞬間顯得有些慌亂,但心底卻同時有更深的東西安穩地澱了下來,由內而外平靜了自己,於是他伸手將小姐的髮夾輕輕取了下來,任由她把頭埋在自己的胸膛。
  「抱歉說了不好聽的故事,睡吧,小姐。」

  但那樣的時光只能停在那時候。
  面對古魯瓦爾多,面對小姐對新家人的興起和認真,他害怕了,那樣的害怕無名無由,卻啃噬著自己,時時刻刻提醒自己小姐擁有的不會只是他和艾依,從現在開始到未來,家人們只會越來越多。
  ──那麼自己呢?
  就算那時的他知道自己R1的實力就是個新家人比擬不上的優勢,但是那樣的時光,只屬於他和小姐的時光,只存在著他和小姐的記憶,那樣的日子,也許是不會再有了。
  艾伯李斯特無法阻止心思細密的自己透徹地看穿這種必然,可他是真的、真的害怕了。

  那時,家裡的氣氛很僵,古魯瓦爾多不屑和他們親近,艾依因為自己的緣故跟小姐嘔氣,而自己雖然勉強保持著一貫的沉默,卻無法完全冷靜地掩蓋自己的情緒,他在對戰時每每狠手砍死對方的成員,3對3他可以一個人解決兩個半的人,剩最後一個人給古魯瓦爾多俐落收尾,但做任務時他幾乎是故意地場場爛骰,他就是想看看古魯瓦爾多那傢伙能有些什麼能耐,就是、好吧沒錯,他就是想看小姐因為他死亡眉宇間驟然的心疼──因為只有在那個瞬間,他才會覺得小姐是只屬於他一個人的。
  但在那個小姐出走──根據她的說法只是睡不著隨處散步──的晚上,當他在咒怨之川找到小姐時,他就知道他錯了,離譜得可怕得錯了。小姐身上穿的那件深紫色連衣裙是突破地區的獎勵,他還記得那還是只有小姐跟他的時候,他看著她的新衣裳,淡淡地說「很適合小姐」,然後小姐就害羞似地垂下了頭。然而那個夜晚穿著深紫色連衣裙的少女半側過身看他,在淒冷的月光下淚流滿面。

  艾伯李斯特就是在那個瞬間意識到他不能再任性了,面對眼前因為家人間相處不好而難過的小姐,他連一點點的癥候也不能表達出來了,就算害怕的陰影也許從此根固在他的心中逐日滋長,撲天蓋地。
  ──連最後一點的自尊跟自信都可笑地捨去了嗎?艾伯李斯特。
  他抱起小姐回駐紮處時,聽見了內心對自己的嘲弄。

  那不重要。那些都不重要。
  當他為小姐揩去淚水時,小姐輕聲地告訴他,其實她覺得這樣的氣氛很難熬,但是她不曉得應該拉住誰的手。

  他就是在那個瞬間決定要永遠留下手心的位置給小姐,也因此他不再對小姐升級其他家人的事在意──雖然庫勒尼西在R1後突然從溫順美少年成為微笑魄力女王(?)的確是讓他有點養虎為患(?)的錯覺──但是,

  小姐卻再也沒有牽起他的手。


3‧Revolution-side Missy(公轉)

  月容水心一直以為自己是沒有心的。
  至今魔女胸前火燄的數珠和森白頭顱相映的影像還在腦海清晰可見,身為魔女的人偶,她一直認為自己是不應該有心的。
  但是她慢慢發現了似乎不是這樣,這些以她為中心的戰魂們教會了她笑、教會了她生氣,教會了她撒嬌、任性和吐嘈,他們一疊聲地喊著她「小姐」、「大小姐」、「小姑娘」、「姐姐」、「水心」,而她就是在這些稱呼裡,找到自己的歸屬。

  最近艾伯老像是有什麼話要說一樣。
  可話每到唇邊卻又咽了下去。
  但最近的她並沒有餘裕去處理這件事,自家貓咪和好友家閃閃的事情還需要兩家大小姐居中撮緣,而新來的布列依斯也需要花時間和他熟稔起來,而艾伯的沉默一如往常,是不仔細就看不出變化的那種──應該也不會是什麼大事吧,她不記得自己最近做過什麼惹他生氣的事,不、或者應該是說,不管她做了什麼事,自古魯的事結束後,艾伯就從未再生氣過。

  啊啊沒錯,那大概算得上自從離開魔女以來最糟糕的日子,那段時間整個隊伍都是沉默的,艾伯一如以往地沉默,她不知所措地沉默,連平時最聒噪的艾依也板著臉沉默,古魯一個人走在最後面,像是完全不在乎。那段時間的艾伯只有在對戰場上,他宛如無可測度的黑潭般沉默的眼神才會煥發出絕對專注和狂熱燃燒的光彩。
  「嘛,好像看到了以前的大尉呢。」
  艾依倚在對戰場下的牆邊,喃喃自語地道。
  「以前的?」
  「只有透過戰爭才能擁有什麼的大尉。」
  艾依的眼睛沒有看向她。

  艾伯的反常是從她收到第一張艾伯李斯特的邀請函開始的──或者說那並不是反常,只是她先前從未查覺到的,他的另一面──那場以她興奮地稱讚聲為起點的戰鬥僅僅持續了兩個回合,後備的庫勒跟雪莉都還沒上場,艾伯就已經爽快地鞭死了對方,這大概算得上是極其難得的情況了,因此她和雪莉都顯得有些困惑,只有庫勒露出了別具深意的微笑。
  「庫勒勒告訴我你在笑什麼嘛!你知道原因對不對!」
  回家的路上她拉著庫勒寬大的袖子不依不饒,美青年瞄了艾伯一眼,終於微笑啟唇。
  「因為水心剛剛說對面的艾伯很帥妳很喜歡。」
  「庫勒尼西,不要隨便給小姐灌輸奇怪的想法。」
  肅凜的低音在庫勒說完後旋即響起,她看了看嚴正反駁的艾伯,又看了看依然對自己露出微笑的庫勒,突然明白了庫勒的意思,她一面假裝用撒嬌的姿勢挽著庫勒,把頭埋到庫勒胸口,很努力地讓自己不要笑出聲來(不然她總覺得艾伯會惱羞成怒),一面暗自決定跟好友商量來場實驗。

  實驗結果很成功。
  或者應該說,她從來沒想過自家的艾伯會對其他的艾伯李斯特抱有那麼強的攻擊欲望,她和好友在場下一邊觀戰一邊笑鬧著。
  「欸欸,扁自己扁這麼用力可以嗎?」
  好友推著她的肩,笑得很是開懷,「妳家艾伯的傲嬌病比我家的還嚴重。」
  「……我又沒有稱讚對面。」
  面對這種情況她的臉也不由得紅了起來,她相信場上自家的帝國騎士一定沒有意識到他亢奮的好戰的反常行為,是多麼赤裸裸的心跡表露──這種行為如果是大剌剌的阿貝爾,或是能輕易用玩笑口吻說出內心話的阿奇跟利恩做出來,她一定不覺得有什麼,但發生在素日總是嚴謹沉默的艾伯身上,讓他擁有了一種意外的可親可愛。

  「艾伯艾伯,一擊殺率破五成就給你獎勵噢!」
  這一場艾伯因為技能發動的條件不足,第一回並沒有結束戰鬥,他在第二回狠狠地爆骰鞭死了對面的小艾伯,她看著自家艾伯回到場下,表情卻顯得有些陰暗,她以為那是近日總帶他刷場疲憊的緣故,於是她拉住他的袖子,仰著頭撒嬌地對他笑。
  「獎、獎勵?」
  他的眼神意味複雜地閃了一下,卻又迅速地斂了下去。
  「……沒有這些也沒有關係的,這是我的本份。」

  說完話的艾伯又走了上場,她不安地扯扯好友的衣裳,這樣的艾伯讓她想起很久以前鬧過脾氣的艾伯,艾依口中只能用戰鬥得到什麼的艾伯。
  「妳覺得我家艾伯真的只是純粹在吃其他艾伯李斯特的醋嗎?」
  「是啊,」
  好友看著自家艾伯又爆了一次三排攻擊骰,噗哧一聲笑了出來,「真是傲嬌……只不過他吃的不是一點點醋,是一大缸子醋而已,大概是連其他人的份一起吃了吧。」
  「其他人?」
  「因為大小姐就是宛如恆星的存在嘛。」
  好友對她露出了睿智又飽含秘密的笑容。

  ──因為大小姐已經注定不能只屬於艾伯李斯特,所以至少希望大小姐的眼裡只有一個艾伯李斯特,嗎?
  月容水心抬起頭,視線恰好和自家的艾伯李斯特相撞,他伸手壓低帽沿,遮去自己大半張臉,那樣的動作使她微微地心疼起來。

  「對不起,等我拿到衣服吧,等我拿到衣服就好了。」
  她用隱不可聞的聲音對著風衣翻飛的背影喃喃著。


4‧Insincere-side Evarist(言不由衷)

  當小姐拆完那八張邀請函後,全家的溫度像是在瞬間冷了下來,靜默駭人地蔓延著,三張來自馬庫斯,三張來自古魯瓦爾多,一張來自阿貝爾,只有一張,來自艾伯李斯特,做為前提,在這八張前的還有十三張,其中四張來自古魯瓦爾多,四張來自阿貝爾,三張來自馬庫斯,只有兩張來自艾伯李斯特。

  小姐沒有把怨憤的眼光投向任何人──也許她已經在心底千刀萬剮了布勞好幾回──她漂亮的藍色眼眸死死盯著散落桌面的邀請函,有一瞬間艾伯李斯特以為她會被氣哭,但是小姐沒有,小姐一把抓起除了艾伯李斯特之外的邀請函。
  「一定、一定會有辦法的。」
  她的聲音輕微地顫抖著,有點倔強,有點不服輸,卻又透出了隱隱的絕望。
  然後她衝了出門。

  雪莉的眼神冷峻地剜在他身上,幸好──他卻不合時宜地想著──幸好自家的雪莉還沒學會飛刃雨,否則現在的他大概就已經死無葬身之地。邀請函的結果不是他能決定的,但他無可推諉地,也確實如此強烈地希望過──希望小姐再也不要看到除了他以外的艾伯李斯特,尤其是那個小姐在一看到牌面就興奮地驚呼「好帥」的該死的野生LV5艾伯李斯特。

  最近,艾伯李斯特能感覺到小姐正在實驗些什麼,但他捉摸不透小姐的用意。
  約莫是從第一次拿到邀請函,小姐對LV5的艾伯李斯特又驚又喜興奮地紅了臉蛋,而心裡莫名地就不舒坦起來的自己狠手兩回砍死了那隻野生的艾伯李斯特開始,小姐在和隔壁大小姐互刷場數時,就請對方大小姐帶了LV1的小艾伯出門。

  為什麼又是艾伯李斯特?
  隔壁大小姐家送來當作沙包的LV1古魯瓦爾多和艾伯李斯特交互出現,他討厭古魯瓦爾多,而且是連帶感地討厭,這件事小姐也知道,外出任務遇上野生的黑王子,他通常都是兩回內解決,因此面對LV1的王子沙包他也打得很是乾脆,但在眼前出現的艾伯李斯特──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卻顯得更加清秀溫和的隔壁大小姐家的艾伯李斯特──卻讓他感到更加無以名狀的煩躁,那跟討厭黑王子不一樣,他從砍殺野生的黑王子獲得一種連帶的快感,他當然不可能討厭自己,但是當那傢伙從對戰場對面步出時,他卻只想無所不用其極儘速結束戰鬥,無所不用其極。

  為什麼又是他?
  小姐在場下和隔壁家大小姐說著話,在他對小艾伯一擊殺後,他總可以聽到兩位大小姐愈加響起的笑鬧聲,她們在以這件事為樂,艾伯李斯特從那些清脆的笑聲中可以辨別出這一點。但辨別出原因對他一點幫助都沒有,他只是感到一種被戲弄的難捱,他不知道大小姐們的目的是什麼,小姐的笑聲很響,辨識度很高,像是驚飛整片天空鳥群的陽光,於是他知道了一擊殺是件讓小姐喜歡的事,既然是小姐喜歡的事,那麼忍受一下兩個女孩清亮的笑聲他還是做得到的。
  可是為什麼又是他?
  看著對面一次次步出的都是恍若映鏡般的自己,艾伯李斯特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反覆煎熬著,他不懂,連他都還不懂自己對除了他以外的「艾伯李斯特」莫名其妙的仇視情緒,但小姐卻似乎已經懂了,小姐的笑聲裡飽含著另一種情緒,像是滿心憐惜的疼寵,又像是直率露骨的嘲笑──嘲笑他狼狽地易怒地輕而易舉地就暴露出了自己的心事。

  他只是愈加憤怒地將情緒全部發洩在小艾伯身上,攻擊一次比一次凶狠不留情,在以前幾乎沒出現過的三排攻擊骰現在卻屢屢出現,他當然也知道對一個故意不防禦的人下重手實在不是什麼君子的行為,但艾伯李斯特顧不上那麼多了,彷彿是從和小姐認真惱過後至今被自己小心翼翼粉飾偽裝的情緒全都氾濫成災,他收不住手,也並不打算收手。

  ──如果小姐笑是因為知道他的心事,那小姐是否也會明白他這些脫序的行為背後那極其簡單的理由?

  也許是因為小姐從未因為他的表現把他從先發名單中拔除──即使是為了收集艾依的EXP小姐也只是開兩個隊伍,艾依那組去打有EXP的任務,他還是每日出勤──他相信不管他做了什麼事小姐都會原諒他,他不知道這樣算不算兩家大小姐最近口中經常出現的名詞,似乎是叫「傲嬌」還是什麼,但他也承認,自己興許是有點恃寵而驕。

  所以當他看到小姐拆出的邀請函中只有一張是那個該死的LV5艾伯李斯特時,他還偷偷鬆了一口氣,為了暗地的祈求成真──他不知道祈求的力量有多大,但艾伯李斯特相信如果小姐知道的話會原諒他的,小姐和自己的情侶裝不齊全又怎樣?要他見幾次肌肉男或是面具大叔都比一而再地見到「艾伯李斯特」還要好。
  但是小姐咬著唇,不服輸地奪門而出了。
  那個瞬間,艾伯李斯特才意識到「擁有和自己一樣的衣服」這件事對小姐來說多麼重要。

  雪莉手裡拿著邀請函晃到自己面前,他已經準備好接受這個先發隊友任何尖酸刻薄的言語,然她只是把邀請函推到自己胸前,女王(?)庫勒尼西肩上爬著深淵,口吻平淡地對他下令。
  「去做一做吧。」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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