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二。是漸行漸遠,抑或從未交集

  『你不但頑固、不討人喜歡,而且還是個不肖子。……我無法忍受一個不會騎、不會射,就連嗜好也和別人不一樣,甚至把頭髮捲得像個紈絝子弟一樣,剪也不剪的文弱青年。』
              ──1728,腓特烈‧威廉給卡爾‧腓特烈的書信

  當羅德里赫在走廊上遠遠看見自家兩名公主穿著簡便的騎裝,挽著手走來時,只是習慣性地皺起眉,掏出懷錶。
  「公主殿下。」
  「嗯?羅德你在叫誰呢?」「是啊,在叫誰呢?」
  數年來已經對兩人歪著頭,故意無辜的甜美笑容大致免疫的羅德里赫只是輕咳了聲。
  「兩位公主。現在應當是您們在房間自行研讀拉丁語的時間。」
  「欸?是嗎?」「好像有這件事耶,怎麼辦?特蕾西亞?」

  穿著深黑滾緞低領口騎裝的特蕾西亞望向妹妹,擺出了認真思考的神情,再望回羅德里赫。
  「所以……只好請羅德幫我們保密了!」
  「特蕾西亞殿下、」
  「拜託你了!羅德!不可以讓爸爸知道我們去騎馬噢!」
  「等、等等,安娜殿下……」
  「那就走吧!弗朗茨哥哥已經等很久了才對。」

  身為「奧地利」國家具形的羅德里赫無奈地望著兩姐妹攜手的背影──其中一個還是他未來的君王──只能推了推眼鏡,嘆了一口氣。
  「……嗯……羅德里赫先生,您還好嗎?」
  身邊傳來的是明朗卻顯得有些拘束的成熟女音,他回過頭,毫不意外地看見穿著居家的寬擺長裙,將長髮以髮帶攏至耳後的伊麗莎白。曾經被鄂圖曼土耳其所佔據的匈牙利領土,在十七世紀末時納入奧地利哈布斯堡的統治,這個在自己幼年時遠比男性──尤其是自己──還要猖狂凶悍的女孩,在經過一整個世紀的被入侵與國土分裂後,變得溫柔識體,卻缺少了什麼讓她明亮起來的東西。
  「不、我沒事,只是……」
  總不能說自己正憂心著特蕾西亞真的成為女王後,他恐怕就得從盯課變成盯政務的生活,羅德里赫對那雙明綠色的眸子露出了慣用的得體微笑,然伊麗莎白只是了解似地不再多問,就如同她每次找到記不清路線的他,只是溫婉一笑,說「羅德里赫先生您也在這裡嗎?」一樣。

  「公主們似乎……很喜歡弗朗茨王子呢。」
  在前往午茶地點的路上,伊麗莎白看著羅德里赫依然微蹙著思量的眉宇,抿唇一笑,開口。
  「……但是那算不上什麼。」
  連身為國家的他們,都必須要承受以世紀數算的,數不清的戰亂與離散,歐陸皇室們在檯面下以婚姻為手段的政治角力,自然也代代如是。
  況且弗朗茨‧斯特凡代替他早夭的兄長利奧波德,訪居奧地利皇室,並不是趟偶然的行程。皇帝查理六世試圖為女兒做好能做到的一切,包括未來與婚姻。在特蕾西亞還是襁褓的時候,他便開始為她從各公國中遴選丈夫,比特蕾西亞年長十歲的洛林公國第一繼承人,查理六世小姑丈的嫡長孫,聰慧且英姿颯爽的利奧波德‧克萊門‧查理斯是他考慮的其中一個選擇。然而他在初訪奧地利時就旋即因為染上天花而返回洛林,而後夭逝,同年,洛林公爵的次子代替兄長再度前來。

  面對代替兄長前來,卻遠遠不及利奧波德的才幹,僅僅是性格上隨和溫柔的弗朗茨,查理六世沒有否決洛林公爵的安排,他只是將這名少年帶到一對眨著靈動的大眼,調皮搗蛋的女兒面前,微笑開口。
  「想要媽媽肚子裡的是個弟弟,跟妳們一起玩?好吧,爸爸先帶個哥哥來跟妳們玩。」

  兩名公主很快地接受了這個提議,比起軟綿綿的嬰兒,能帶著她們玩耍,還能保護她們免於羅德里赫叨唸的大哥哥顯然是個更好的選擇。第一次來到奧地利皇室的弗朗茨在被小女孩一人一手拉住了雙手時,望向了蹲下身安撫女兒,卻對政治目的絕口不提的查理六世。
  他在那個時候明白了自己如果要待在奧地利皇室,就必須讓這對小公主無憂無慮──就像她們的父親將政治婚姻埋藏在檯面下一樣──尤其是原先有可能成為兄長妻子的瑪麗亞‧特蕾西亞。




  在城市宮殿工作的僕役們基本上對於腓特烈‧威廉皇帝一家在用餐時,爆出掀桌摔碗盤的聲音習以為常──他們知道那絕不是因為廚子的菜出了什麼問題。
  「……陛下。」
  基爾伯特並不是很喜歡介入上司的家務事──照他的說法是,如果每一代都得管的話那還有完沒完──雖然那只是因為他生性討厭細碎的麻煩事,但是他並無法避免一個月裡幾次和上司一同用餐的時刻。而此時,他正看著腓特烈‧威廉將主菜摜到了地上,並怒吼著要侍女收走腓特烈及方才為弟弟幫腔的長女威廉敏妮的餐具。
  「基爾伯特你自己瞧瞧!這小子是什麼鬼樣子!頭髮也不剪,捲成死法國佬的樣子還沾沾自喜!卡爾‧腓特烈,別以為你今天早上吹那什麼鬼笛子時有人把風我就不知道!」

  基爾伯特將視線投向普魯士王國的第一繼承人,皇帝的三子腓特烈,十六歲的他將唇抿成一直線,倔強地一個字都不說。他已經不會像幼年被父親發現向老師偷偷學習法國文學被追打時,慌張失措地躲到桌子下,然後被性格暴烈的腓特烈‧威廉揪著頭髮拖出來繼續施以拳腳。皇帝對王子近乎苛刻的訓練和家常便飯的懲罰在整個皇宮幾乎已經不是新聞,腓特烈‧威廉對待兒子的手段甚至讓基爾伯特偶然聽見它們成為下人歷數的話題,從當著眾目睽睽將王子推下長樓梯、以拐杖和短馬鞭責打、摔毀王子的樂器,到罰令禁足禁食,只許給予麵包和清水,這些像是比較著每一次事件嚴重程度的私下談話讓基爾伯特有時候會懷疑王國的父母是否會在家中援引這些事例以威脅他們的孩子。
  但腓特烈只是愈趨沉默,他基本上遵照軍事主義至上的父親的要求,閱讀兵法書籍、指揮屬於他的小隊、參加演習,卻仍然私下參加母親舉辦的沙龍、偷偷練笛、藏著啟蒙哲學的書籍翻看、留著法國式的長髮,頑固、執拗地做著自己想做的事。

  「多蘿西亞,妳喜歡沙龍那套東西我不想管妳,但是我兒子的腦袋裡不准裝那些沒用的東西!還有妳,威廉敏妮,別拿妳們女人的無知來教這小子,不要以為妳可以在普魯士為他求一輩子的情!」
  年幼的公主王子們帶著驚慌的神情擠在母親與長姐的身邊,那讓皇后多蘿西亞與長公主威廉敏妮臉上出現了相仿的表情,溫柔、憂鬱,以及無能為力的隱忍。
  「卡爾‧腓特烈!你給我記好,要是你這德性再不改,我總有一天會把你王儲的位置給廢了!」
  這場晚餐的爭執終止在一只往腓特烈面前摔去的銀碗,碗只打到了王子的肩邊,裡頭的餘瀝潑濕了他的上衣,但他還是抿著唇,望著父親拂袖而去的身影,依舊不發一語。

  ──也許會是個好君王。
  基爾伯特沒有什麼溫和的耐性在這樣的殘局裡多做停留,但他在離開飯廳時回頭瞥了一眼腓特烈,內斂是一名軍人的優良特質,當然,在政治上也不例外──如果他能撐得過皇帝的嚴峻的話,恐怕就沒有什麼能真正撼動到他的了,雖然他並不是很明白法蘭西斯‧波諾弗瓦那套噁心、麻煩又充滿無用的蕾絲花邊的文化有什麼吸引力,讓腓特烈願意為此違抗父命。





  宮廷裡的樂師定期更換樂器通常不是瑪麗亞‧特蕾西亞會留意的事──除非她當天正好想要對樂師們惡作劇,但是事實上,她那天想要惡作劇的對象其實是羅德里赫。

  「……不知道為什麼就多出來了,需要先將它收到倉庫嗎?先生。」
  羅德里赫正和樂師說著話,特蕾西亞只是不甚留心地準備躡手躡腳走過,將手裡的香料灑到羅德的琴鍵上。
  「看來也只能這樣了。真是可惜。沒有新進的長笛團員能夠使用嗎?」

  被關鍵字給抓住了注意力,她停下了腳步,對上羅德里赫的視線,只是感到有些尷尬的頷首行禮。
  「公主殿下。」
  樂師朝她欠下了身,羅德里赫瞅著眼前的長公主,只是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下來,然後,取過樂師手裡的長笛,來到特蕾西亞的面前。
  「這是宮裡新進的樂器,只可惜沒有人使用,殿下喜歡的話就留下來?」
  羅德里赫觀察著特蕾西亞,這位年少的公主並沒有什麼提前的政事訓練,但是對各種語言、音樂、舞蹈以及騎術都有十分廣泛的接觸,也會彈奏羽管鍵琴,不過倒沒有聽說她對任何樂器有特別的偏好──只有對損壞自己的樂器這方面饒富興趣──她的佇足讓他感到有些意外,但又覺得似乎並不是那麼地意外。

  特蕾西亞安靜地接過那管由四段木管組成的長笛,笛子泛著硬木溫潤的紅褐色,並在聯結的地方,旋繞了細細的藤蔓與花草雕刻,她眨了眨眼,再次用指尖細細撫過笛身,現在她幾乎可以記起那首歌的旋律了,一首極其普通的德語民謠,沒有任何華麗的和絃,適合孩子氣的唱法。但是另外一份觸感的記憶卻也剎地被翻揀出來,那是關於一雙可以完全包覆她的手的大掌,以及可以把她安穩納入懷抱的胸膛。

  「……不,沒關係,我不需要。羅德、如果有想要送的人就拿給他吧。」
  她將笛子遞回羅德里赫的掌中,仰頭望入那雙鏡片後的深海藍的眼神有些手足無措,甚至是慌亂。羅德里赫用他慣有的淡然,審視著少女的反應,那讓他想到某些時候的伊麗莎白。
  「嗯……?」
  「那就這樣!弗朗茨哥哥還在等我,我先走了!」
  他望著特蕾西亞的背影,並不想要點破法蘭西斯殿下今日其實不在宮中的事實,羅德里赫靜靜地思量了一會,才向還立在一邊的樂師溫聲開口。
  「就給我吧。」





  羅德里赫來到普魯士時,腓特烈‧威廉皇帝剛在數天前將腓特烈的數千本藏書盡數焚燬,整個皇宮仍然瀰漫著迫人的低氣壓,以至於他在與腓特烈‧威廉傳達完兩國之間的信息,禮貌性地訪見皇后多蘿西亞時,顯得有些尷尬。

  「真難想像你這個貴族少爺如果整天生活在這種氣氛下,會變怎樣啊。」
  「閉上你的嘴,基爾伯特。」
  羅德里赫瞪了一眼依舊張狂霸道,熱愛嘲諷自己的基爾伯特,他的性格似乎全然沒有因為被納入勃蘭登堡家族而稍減,或者說,自從查理六世的父親利奧波德一世因為基爾伯特在西班牙王位繼承戰的援助,將普魯士由公國提升成王國後,他傲慢的氣勢就更有增無減。
  「哼、養尊處優的小少爺肯定會每天擔驚受怕到睡不著吧?」
  走在他前頭的基爾伯特赤紅色的眼眸透著輕蔑與敵意,「你以為我不知道維也納之戰你根本就沒那個膽子跟塞迪克正面衝突嗎?皇帝為了保護王儲所以撤離維也納這種藉口說出來別笑掉人的牙了,居然有臉說伊麗莎白是你從他手中救回來的、」
  「連出兵都沒有的普魯士,根本毫無資格評論我的做法。」
  羅德里赫幾乎是用居高臨下的眼神中止了基爾伯特的談話,而後叩門進入多蘿西亞日常所在的偏廳。

  查理六世對弗朗茨並不是那麼滿意,即使他利用了戰爭和約讓各國同意《國事詔書》,特蕾西亞畢竟是奧地利的第一位女王,在她即位後,各國企圖發動戰爭,從奧地利哈布斯堡得利的狀況可想而知,而面對這樣的可能性,弗朗茨不論在地位或能力上都不能算是個強而有力的丈夫。
  在長子約翰出生七個月旋即夭折後,他和皇后伊莉莎白‧克里斯汀只孕育了三個女兒,奧地利民間流傳那是因為信仰天主教的奧地利卻娶了一個新教皇后的緣故,但是性格溫厚的查理六世並不把這件事往心上擱,他只是繼續為女兒尋找一個可靠的丈夫,羅德里赫參與了所有對這件事的私人討論,當然,包括前些日子皇帝向樞密院主席歐根親王尋求的諮詢。

  「關於特蕾西亞的丈夫人選,目前在柏林的大使澤肯多夫最近捎給我一封信……」
  關於那位還無憂無慮在外頭與弗朗茨並駕騎騁的長公主的丈夫人選,從死於天花的洛林的利奧波德王子、葡萄牙王儲,到和哈布斯堡血緣相同的,腓力五世的長子卡洛斯,但這親上加親,使兩大強國間更加緊密的計劃卻因為皇帝和卡洛斯的母親,凡妮斯皇后私下簽訂的秘密婚約被歐洲皇室們知曉,不得不因受到強烈反對而取消。
  羅德里赫立在查理六世身旁,看著絨椅上兩鬢花白,瞇細了犀利如鷹的眼神的長者。曾經跟隨利奧波德一世參與過奧地利對土耳期的戰爭,以及西班牙王位繼承戰的歐根親王,在德意志諸國中都擁有很高的地位與政治影響力。

  「對了、多蘿西亞殿下,素聞殿下雅好文藝音樂,這是我們皇后此次託我前來致贈殿下,以表友好的一點小心意。」
  禮貌地相互寒暄後,羅德里赫遞上了笛盒,多蘿西亞打了開,取出那只紅木長笛,表情有些困惑──畢竟雖然在貴族的晚宴上多少見過幾次面,但是哈布斯堡的伊莉莎白和她並不是熟稔的密友。望著對方皇后不明究底的眼神,羅德里赫只是勾起外交微笑,輕輕點了點頭。
  「是份微薄的禮物,還請您收下。音樂在奧地利是十分重要的生活要素,希望音樂也同樣能使您在生活中感到愉悅。」
  似乎觸碰到了多蘿西亞因為丈夫近年愈發暴戾的性格而愁苦的心事,這位從漢諾威王室嫁來,將文藝與沙龍帶入普魯士的皇后只對羅德里赫露出了憂鬱未褪的淺淺微笑,在請他向伊莉莎白皇后代為致謝後讓侍女收了下去。

  這份禮物最後會落到誰的手上,連猜都不用猜。
  基爾伯特旁觀著這場毫無合理之處的饋贈,自家皇后與對方皇后並沒有特殊交情,而多蘿西亞也並不熱衷於長笛,真要說起來,整個普魯士皇室熱愛長笛且廣為人知的,也就只有腓特烈了。但如果是查理六世想要送給自家教子的,盡可大大方方地送來,說不定腓特烈‧威廉還會念在查理六世的面子上,讓它能光明正大地留在腓特烈身邊。所以……

  「普魯士的卡爾‧腓特烈?」
  歐根親王在聽見查理六世出口的名字時,幾乎要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那舉措讓皇帝顯得有些緊張,但他還是繼續說出自己的想法。
  「……是的。腓特烈是我的教子,在腓特烈‧威廉皇帝的訓練下,對軍事的掌握也極為熟練,性格上雖然不太容易相處,但我認為在國事上還是特蕾西亞可以倚靠的對象、」
  年老的親王每聽一句就用力地搖一次頭,直到他終於忍不住站起身打斷查理六世的話。

  「夠了!真是夠了!澤肯多夫在柏林到底都學了些什麼!?」
  「但若是腓特烈答應這件婚姻,他就勢必放棄繼承權,使這麼優秀的王儲來到哈布斯堡,也能夠確保普魯士對奧地利的臣服不貳……」
  「皇帝,現在的普魯士已經不是以前的普魯士了,他的企圖展露無遺,一場婚姻不會讓他臣服於哈布斯堡,只會增加他想要侵略奧地利的野心。更何況普魯士是新教國家,要他歸順於天主教是不可能的事!」

  羅德里赫承認,若以皇帝希望特蕾西亞有一個強而有力的丈夫,腓特烈或許會是一個選擇,但他也不得不承認歐根親王所說的一切,對現在的自己來說,積極整頓軍備的基爾伯特確實過於危險,而皇族之間的婚姻,並不是以王子、公主的喜好或是父母的觀感決定的,更決定性的其實是他們這些「國家」,因為國家是超越世代存亡的。
  面對查理六世向沉默的自己投來的詢問眼神,羅德里赫在剎那間想起了放在自己房中的新琴盒,然而他只是斂下了眸,對皇帝頷首,表示同意親王的說法。

  「……那個,是你們家那個鬼靈精公主的主意對吧?」
  羅德里赫停下了腳步,望向基爾伯特,他也停下了腳步,環著胸,用那對赤紅色銳利的雙眼看著自己。
  「請你稱呼她為特蕾西亞公主,笨蛋先生。還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基爾伯特嗤了一聲,似乎他說的是再癟腳不過的謊言。
  「小少爺,別以為這世界除了你其他人就沒有腦袋了。」
  銀髮的男子以指節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這麼簡單的刪除法,對英明神武的本大爺來說,輕而易舉啊。」

  「請你不要做不切實際的推測。我說過了,那是伊莉莎白殿下託我帶給多蘿西亞殿下的。」
  他下意識地推了推眼鏡,好隱藏鏡片後眼神任何的波瀾,而後,不多加理睬地繼續舉步前行。
  「欸欸,走錯路了,路痴少爺。」
  羅德里赫回過頭瞪了基爾伯特一眼,然後收到了他聽了幾百年卻仍然覺得刺耳的,帶著對方毫無理由的驕傲與自信的笑聲。

  ──就算那只長笛真的是特蕾西亞殿下送的,那也不會改變任何事實,關於卡爾‧腓特烈與瑪麗亞‧特蕾西亞之間,沒有任何關係會被改變。





  變局出現在1729年的春天,但那是關於弗朗茨、特蕾西亞和安娜的變局。洛林公爵高燒不治,身為第一繼承人的弗朗茨不得不返回洛林處理並繼承公爵的位置。兩名公主都對六年來朝夕相處的生活感到不捨,在她們的人生幾乎沒有難過與憂愁的十二歲和十一歲的女孩花了好一段時間,為著離別日子的到來而心情低落,直到弗朗茨一再承諾她們會從洛林與她們保持通信,才讓她們在送行時笑得如同往常一樣燦爛甜美。

  「說好下次回來還要說故事給我們還有阿瑪麗亞聽噢!」
  特蕾西亞蹲下身,將五歲的幼妹阿瑪麗亞摟近懷裡,澄藍的眸子仰頭篤定地望著弗朗茨。
  「知道了,公主。」
  熟悉的大掌輕柔地撫在髮心,讓特蕾西亞有些羞赧的垂下頭。但另一抹身影卻從她的身側飛奔過,撲進弗朗茨懷中。
  「弗朗茨你不可以忘記我們噢!」
  「安娜。」
  在弗朗茨還沒做出反應之前,站在她們身後的查理六世就先低聲喚了出聲,安娜放開手,露出了有些委屈的表情,在弗朗茨傾下身溫聲的再度承諾下,才恢復了笑臉。

  特蕾西亞站起身,感覺到一種微妙的氣氛,而那無關乎安娜方才在父親面前做了不合禮節的舉動,而是安娜對弗朗茨的稱呼,她希望那是因為情緒而忽略了她們姐妹慣常稱他「哥哥」,但是特蕾西亞又旋即為自己的希望起了疑竇。

  「那麼我得先離開了,希望陛下、皇后殿下、埃德爾斯坦殿下,以及公主殿下們一切安好。」
  弗朗茨對著送行的皇帝一家人深深鞠下躬,而後,將特蕾西亞的小手小心翼翼地包覆在手中,以溫柔的邃黑色眼眸,投入少女潔淨的藍眸。特蕾西亞雙眼瞬也不瞬地望著眼前二十出頭,高挑秀逸的青年,她能感受到妹妹安娜投來的複雜眼神,但她只是因為這個明明就習以為常,卻在此刻讓自己心跳加速起來的小動作,顯得有些怔愣。

  「希望很快能收到妳的消息,特蕾西亞公主。」










【後記】

這裡是再度從考據深淵爬回來的斐沂~(搖小旗)

第二章交代了很多前情概要希望不會讓大家感到混亂
如果感到混亂的話......那一定是他們的問題!!!(欸)

弗朗茨的爺爺是查理六世的姑丈
腓特烈之後娶的妻子伊莉莎白是特蕾西亞母親妹妹的女兒

我說你們家族樹可以不要扯得跟藤蔓一樣嗎!!!!!

其中簡單帶過的事件,在本子附錄的特典解說小冊子裡會有編年史解說
如果我沒有窗的話

依然謝謝閱讀到這裡的你:)

波瀾壯闊到差點死人(好啦真的有死人)的第三章,敬請期待^^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斐沂 的頭像
斐沂

汲影井深

斐沂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